艾德蒙特養了一隻貓,名叫Dante。這隻體型偏大、氣質酷帥又有著美麗橘紅長毛的貓咪某天執意跟著艾德蒙特回家,最初的暫為照顧最終還是變成長期收留。自從飼養了Dante,艾德蒙特便搖身一變成為一名稱職的貓奴,逢人便要炫耀他的貓貓。

然而最近艾德蒙特被一個奇怪的煩惱深深困擾。近來他每晚都會做夢,而且是讓人難以啟齒的......春夢。

夢境總是非常模糊,他甚至無法確定夢裡的自己是否人形。連夜的夢大同小異,夢裡Dante總會撲到自己身上又壓又舔又咬,艾德蒙特本能地意識到那是貓科的交配行為。是的——春夢的主角竟然是自己飼養的貓貓——艾德蒙特自問向來品行端正,這是一個詭異到根本無法與人傾訴的煩惱。

可是每朝睜眼看到蜷成一團在自己腳邊沉睡的Dante,他又會鬆一口氣,Dante還是那隻高傲卻黏人的貓貓,才不會對自己做那種寡廉鮮恥的無禮之事。

這天晚上艾德蒙特又做了怪夢。他夢見自己趴在床上,Dante壓在他的背上,對著他的耳朵又舔又咬,還不斷啃他的後頸。太荒謬了。太可怕了。明明應該感到狼狽又疼痛的,可是與床鋪擠壓的下半身的這種反應到底是……

在意識裡全力掙扎,艾德蒙特終於成功清醒睜眼,背上的重量卻絲毫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有實感。他手肘一頂擋開那具壓住自己的身軀,定睛一看時簡直想立刻抄起手機報警。

眼前是一個全身赤裸的男人。

他迅速環視房間,不見Dante的身影。沒有人比他更了解Dante,他的愛貓是一隻警惕心極強的動物,不可能放任入侵者闖進地盤接近艾德蒙特,還自己躲起來。

「你是誰!」艾德蒙特激動質問,半跪在床上擺出防禦姿勢,「我家的貓去哪了,你對牠做了什麼!」

「艾德蒙特,你冷靜點聽我說。」火紅長髮披肩的男人開口,「我不是人類,但也不是貓。」攀滿白色刺青的黝黑手臂攫住他掙扎的肢體,似被催促般著急地說,「我是喵陽城的城主啖天,來這裡是要找你,因為你是我的——喵,喵喵!喵喵喵!」

說到一半,男人從艾德蒙特眼前憑空消失,空氣裡瀰漫一陣薄薄的金粉氣霧。這是某種魔術表演嗎?這樣想著,艾德蒙德視線往下,發現床鋪上只剩下——

正在朝他激動狂喵的貓貓Dante。

「沒事吧?」艾德蒙特連忙抱起貓咪仔細檢查,雙手撫過牠的軀幹四肢,慶幸地發現並無異樣,依然是那隻每次去獸醫檢查都會讓主人收穫連串誇讚的健康又漂亮的貓咪。

發現寵物無恙後,艾德蒙特也放下戒備,把剛才的一切歸咎於最近工作忙碌沒睡好做的離奇怪夢。「嗯,寶寶好乖,好乖喔。」他用手指梳理Dante肚子上柔軟的長毛,捏捏牠腳掌柔軟的肉墊,把鼻子埋進牠頭頂大口深吸,馬上感到神經鬆弛下來。艾德蒙特在外保持著嚴肅認真的形象,徹底放鬆的一面他只願意讓自己的貓貓看,連知心好友奧利文有時也會戲稱他為笨蛋毛孩家長。艾德蒙特只會跟Dante撒嬌呢,奧利文常常這這般調侃。

被抱在懷裡的Dante眨著炯炯有神的異色瞳看他,嘴裡還是喵喵叫個不停。奇怪了,平常除了打開貓罐頭時會催促他之外,高傲的Dante很少會發出叫聲。到底是怎麼了?

生性安靜的貓貓突然猛叫的原因——打出的文字還沒來得及送出去搜索,Dante便敏捷地躍到主人背上,扭躲間艾德蒙特又趴回到床上。尖尖的小牙齒突然又刺在他的後頸上,隨後長著倒勾的舌頭舔在他的耳背。與夢境裡相仿的舉動和觸感讓艾德蒙特感覺突兀非常,更奇怪的是,背上貓貓的氣息居然與那個紅髮男子有幾分相像。而且他剛才是不是隱約看到那個男人頭上長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身後還有一根蓬鬆的橘色尾巴?

「夠了,不准再這樣!」艾德蒙特掙扎起身,抓住了舉止反常的貓咪,盯著他專注凝神想了想。

「……我明白了。你看到我昨天帶回家的高級野生鮭魚罐罐了,是不是?本來想到週末再給你的,就提前讓你吃吧。」

突然靜止的Dante雙眼發光地看著他,似乎非常慎重地思考了一番後躍到地面,狀甚冷酷地離開了臥室。

艾德蒙特笑了笑,起床去給他豎著尾巴往碗碗走去的貓咪準備美味的早餐。